本月主题
让孩子参与家庭决定,不是把权力全部交给孩子,也不是用“民主”包装成人控制
一个常见场景
一家人问孩子:“周末去哪儿,公园还是商场?”孩子选公园,父母却早已决定去商场,于是说:“爸爸妈妈都选商场,二比一,少数服从多数。”孩子哭了,成人批评他“不懂民主”。这不是调查,也不是共同决定,因为选项并不真实,决策方式事先没有说明,成人只是用票数为既定决定寻找理由。
另一个家庭让孩子决定所有事情:吃什么、几点睡、是否刷牙、要不要系安全带。孩子一拒绝,成人就说要尊重选择。结果成人撤出了照护责任,把儿童不具备的风险判断交给了儿童。
还有一种家庭热衷于“采访孩子”,不断录视频问“最喜欢谁、谁最凶、长大赚多少钱”,再把答案发到网络。儿童的随口回答成为成人娱乐和社交材料,隐私、关系和未来数字痕迹都没有被考虑。
本月父母要理解
第一,参与不等于掌权。儿童有表达意见、获得说明和参与低风险决定的权利;成人仍承担健康、安全、时间、预算、法律与照护责任。
第二,调查不等于投票。调查的第一价值是了解不同想法,是否用多数决定要根据问题性质另行判断。
第三,多数不是永远正确。多数适合在几个同样安全、同样可行的公共选项中作一次选择;个人饮食、身体接触、情绪和隐私不能由多数取消。
第四,问题怎样问,会影响答案。图片先后、成人语气、奖励和同伴站队都会让三岁儿童改变选择。因此家庭结果只能代表这一次、这些人在这个情境中的回答。
第五,少数意见要被真实保存。儿童即使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,也应看到自己的卡仍在记录上,听到成人复述他的理由,并知道何时能再有机会。
第六,民主能力从倾听和程序开始,不从输赢开始。儿童先学会问清楚、等别人说完、一个人一个标记、规则不临时改变,才有可能逐渐理解共同治理。
第七,成人必须诚实提供选项。不能把不可能实施的方案拿来凑数,也不能在结果出现后突然宣布“其实不行”。
第八,身体照护中的参与主要是知情、表达感受和选择可选部分,而不是让儿童决定是否接受必要医疗和安全保护。
本月父母要做到
只提供真实、安全、可实施的选项。
在提问前说清参与者、记录方式和决策方式。
允许不回答、都可以和改变答案。
每人一个标记,不替别人投票。
用“这一次、这些人中”描述结果。
结果不如儿童愿时,先承认感受,再执行已说明的规则。
涉及安全、健康和隐私时由成人负责,并解释理由。
调查记录只在家庭内部使用,不把儿童和他人的回答公开。
本月父母要避免
避免先决定结果,再用投票表演民主。
避免问“最喜欢谁、谁最乖、谁最笨”等制造关系伤害的问题。
避免用糖果、屏幕和奖品换取某个答案。
避免让声音大、哭得久或动作快的人多投一次。
避免用多数意见强迫吃完、拥抱、亲吻、剪头发或公开表演。
避免将家庭调查扩大到陌生人、网络群体和公共账号。
避免把一次偏好当成永久标签,如“你就是不爱运动”“你从来不喜欢读书”。
一句可以直接使用的话
“我们先说清楚:这次每个人都可以选一个,也可以不选;结果出来后,我们会用轮流的办法,不是谁票多谁永远说了算。”
家庭小练习
连续一周只做三次低风险共同决定:一次用多数、一次用轮流、一次各自选择。每次都在开始前说明规则,结束后记录儿童对不同方式的感受,不追求所有人都高兴。
家长自我反思
我提供的选项是否真的都能实施?
我是否常用“大家都这样”压住孩子的个人边界?
我能否在孩子不同意时仍保持平静和程序稳定?
我有没有把安全责任错误地交给孩子?
我是否尊重家人不回答和不被记录的权利?